复旦副教授获,学术研究岂能只看头衔

郑磊近日把这段“不公”遭遇发上了朋友圈,本来只想吐吐槽,表明一下态度,没想到却收获了“个人有史以来最多的‘点赞’”。学生纷纷留言,“支持郑老师决定”“心生温暖,敬佩维护学生利益的导师”,一些教师也发声称“道德先于文章,做得对!”

郑磊认为发达国家长期使用的“匿名评审”制度或许是解决这一问题的良方:作者将稿件投给某个核心期刊,决定这篇文章能否发表的并不应该是这个期刊的编辑,而是应该在编辑进行初步判断后,隐匿作者姓名,分别把文章发送给3到5名业内专家,由专家出具评审意见。这一过程中,“双盲”很重要——专家不知道文章是谁写的,作者也不知道应邀参评的是哪几位专家。稿件能不能发表全凭质量。

其实,为了保证论文质量,学术界也给出了不少方案,比如“盲审”制度,即掩盖作者的身份给专家评审,如专家认可就予以发表。说到底,不允许硕士生署名反映的不是程序问题,而是态度问题。如果刊物把学术标准高置于上方,那么不需专家,即便是专业编辑,又如何看不出论文的价值?当前,学术圈最需要的就是戒除浮躁,回归纯知识的评价体系。要做到这点不易,但至少可以从在一篇稿子上多停留十几分钟的时间开始,而不是一看头衔不“够格”,就关闭了窗口。

据新华社电
复旦大学“70后”海归副教授郑磊这几天“火”了。他与研究生合写的一篇论文,被国内一家核心期刊约稿,不料在最后发表前,对方突然提出硕士生不能联合署名,只能保留导师自己的名字。沟通未果后,郑磊果断做出了“不让学生署名,我就只能撤稿”的决定。

北青报:您这篇论文是什么时候开始写的,涉及什么领域?

其实,不允许硕士生署名已成为国内不少学术刊物的通行规则。而这种所谓“学术规范”,造成了身份歧视。在各大高校论坛上,常有学生发帖询问“不歧视硕士的刊物有哪些”。部分学术期刊为保证期刊质量,往往选择从论文作者的学历、职称、职务等入手做种种限定,编辑审稿时先看第一作者是否为教授、博导,再看论文有无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支持,实为喧宾夺主。这种规则,常常导致部分刊发的论文与所标注出的挂靠项目大相径庭,“张飞打岳飞”的情况时有发生,令人啼笑皆非。

郑磊透露,自己留学期间,多次发表期刊论文和国际会议论文,而其背后,是导师对学生的尊重和扶持。“在我独立完成论文后,出于尊重和感谢,我想把导师名字也加上,但却遭到她的拒绝,她告诉我,‘这是你的成果,我不能沾你的光,以后你也要这样对待你的学生’。”郑磊表示,这些师生合作的美好记忆,形成了自己对学术规范、学术道德的理解。

对话

学术期刊也作出辩白,自称不让硕士生署名是为了另一种“学术规范”,杜绝一切“人情文章”。此话也不无道理,部分高校将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作为研究生毕业的硬指标,在这种情况下,有导师护犊心切,将自己独立完成的成果与学生共同署名,以期学生能够顺利毕业。也有部分知名导师在接受期刊的约稿后,因事务缠身,就让研究生撰写论文,自己仅作修改,刊发时与学生共同署名。该核心期刊为避免此类事件,索性“一刀切”,不允许硕士生署名。

郑磊:论文从去年12月份就开始写了,做了快大半年,花了不少精力。论文是关于政府部门开放数据评估框架的。

学生与导师合作撰写论文,发表时双双署名,理所应当。这既是导师对学生的尊重与扶持,也是学生自己努力的结果,并无违反学术规范及学术道德之处。而硕士不能署名的规定,是以身份标准取代学术评价,从这个角度看,刊物有失严肃在先。

为了能顺利发表论文,学生们各有各的门路,最方便的办法是“搬出指导老师这座大山”,在自己的论文前面加个老师的名字,借助一下老师的名气。或者求老师帮忙发表,因为老师认识很多期刊的编辑。

(司聃,作者单位: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)

6月15日,郑磊毅然决然地撤稿了。有些郁闷和不解的他将这次奇葩的经历发到了朋友圈,没想到却收获了300多个赞,还有“郑老师,如果每个导师都能像您这样想,并身体力行,中国的高等教育将会培养出很多大家,这不仅是对学生个体的尊重,也是对学术的尊重。请收下我的膝盖”这样的留言。意外成了网红之后,郑磊却说,我只做了最基本的事情就火了,这是学术界的悲哀。

前几天,一位物流工人因为独特的数学发现,被浙江大学数学系教授请上讲台,与教授、博士同台论道。前些年,三轮车夫蔡伟也在裘锡圭等权威学者的举荐下,破格被复旦大学录取为博士生。这是学校的雅量,更是学界可贵的“英雄不问出处”的求贤精神。扩大知识人才的学术空间,应是始终坚持的方向。